關於俄羅斯格鬥術

俄羅斯格鬥術,本質上是根基於斯拉夫民族自成立基輔公國以來,飽嚐大大小小的內亂與外患苦難的歷史背景,潛藏於斯拉夫民族內心深處,處於艱難的逆境時該如何應對的強烈憂患意識,後來經由政治力的介入而誕生於世上的產物。

 

俄羅斯境內民族頗多,氣候環境由東至西、由北往南的極端變化也造就各地的徒手格鬥術各有其特色。自13世紀蒙古西征以來,俄國人的心頭大患主要還是在外敵入侵這一塊上。無論對手是波蘭、瑞典、鄂圖曼帝國、拿破崙帝國、一戰後西方十四國聯軍連同日本東西夾攻干涉1917年十月革命後的俄國內戰等等等等,不管是自己被外敵侵略的被動處境,還是帝俄政府基於獲得西、東、南三個方向對外貿易的出海口的自身野心(註),而必須經常性發動對外戰爭的主動立場進行領土擴張,總之自沙皇伊凡三世打敗金帳汗國 (或稱欽察汗國),徹底驅逐蒙古人在俄羅斯的勢力之後,俄國一直在經歷戰爭,也從與不同民族的交戰經驗中,將新的戰法融入到自身的格鬥術裡頭。

 

1917年十月革命,到1922年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成立之後,國外的經濟封鎖與武裝入侵對於新生的蘇聯當局而言是家常便飯。當時的蘇聯無論是科學技術還是工業化程度都落後歐洲國家有半世紀以上的差距。自然也連帶影響到自身的國防實力。在技術難以獲得提升的情況之下,只能從現有的人力資源做最大程度的強化(現在北韓也差不多是像當時蘇聯所面對的那般處境,所以才必須在特種部隊的規模與網路駭客實施不對稱作戰來對抗周邊臨國及不友善的國際環境)。因此在黨內逐漸大權在握的史達林命令他的親信伏羅希洛夫去處理此事。1923年伏羅希洛夫組織了一個名為「發電機」的小組,派遣三位曾打過一戰而且本身也有武術底子的軍官到國外學習各國的格鬥術。這三位分別是卡拉皮耶夫 (Kharlampiev)、史匹李迪諾夫 (Spiridinov)與奧斯雪普科夫 (Oschepkov)。他們前往歐洲、北非、中亞或蒙古、中國、日本等地學習當地的格鬥術如蒙古摔跤、合氣道、柔術、空手道等等,再融合俄羅斯數百年來傳統的徒手格鬥,耗費了十年才研究完成。這是人類有史以來,頭一次有人可隨意利用政府的人力與財力資源在徒手格鬥術這一塊領域做最全面,既有廣度也有深度的研究調查。

研究完成後,蘇聯當局將這個武術資料庫分類為三個階層,第一級屬於絕對機密等級,只有極少數極少數的人才有機會接觸。像是專職於對付外國滲透至蘇聯境內的特工人員,或逮捕暗殺政治犯的秘密部隊或秘密警察。而這一層級的近身搏鬥系統主要是讓成員在進行秘密任務時能悄悄潛入敵後,進行讓敵人難以察覺寂靜般的暗殺任務,最主要的目的在於徹底殲滅敵人,當然這門技術也用於拷問犯人上,像是知道要對犯人身體哪個部位動手腳就能使犯人不但能將知道得全說出來,即使不知道的也能說跟真的一樣。其實在蘇聯之前,俄國歷史上頭一個祕密警察組織當屬沙皇伊凡四世1565年成立的「沙皇禁衛軍」。全身黑色的装束、黑色的坐骑、繫在馬鞍下的狗頭和狼尾掃帚,象徵著六千禁衛军的使命:「嗅出並消滅叛徒!」

第二級主要是警察在學,目的在於鎮壓所有對蘇聯不滿的民眾或國外特務引發的暴動示威。

第三級則是世人比較熟知的俄式角力SAMBO,然而蘇聯當局基於留一手或「國之利器,不可示人」的保密考量,刻意讓蘇聯紅軍廣泛學習這門相對於前面兩個層級的來說,比較好學也比較粗淺的技擊功夫兼將其運動比賽化。同時也禁止了民間學習古流俄羅斯武術反而在全國廣泛推廣SAMBO,因為對於喜歡強迫全國人民與政府口徑一致標齊對正左右標齊的蘇聯共產黨而言,古流俄羅斯武術好比中國的南拳北腿一般,是各個不同民族自己發展出來的自身特色。蘇共想透過消滅有可能成為凝聚不同民族對於自身民族向心力的俄羅斯武術,徹底掌控境內數百個不同民族使他們只忠於黨而非自己同族,但說穿了不過就是俄共高層把最精華的東西只留給自己信得過的少數人使用罷了。但即使如此,仍無法阻止民間暗中練習古流俄羅斯武術,而為避免政府騷擾,民間只好將自己所練的格鬥術隨意冠個「SYSTEMA」的名稱來此躲避政府的「關切」。

 

Sambo的全名是Samozashchitya Bez Oruzhiya,前面的單字是將俄語寫成羅馬拼音,翻成英文的意思是「Self-protection without weapons」。也就是不使用武器的徒手格鬥技巧。而以前後因果關係來說的話,俄羅斯武術是俄式角力Sambo的源頭。如同之前所述,史達林的親信伏羅希洛夫派遣三名有角力或柔術、柔道底子的三名軍官前往歐亞大陸以及北非各地蒐集各種關於格鬥術方面的資料,再將這些資料融入到數百年來沙俄政府對外侵略或抵禦外敵侵略,吸收各民族的戰鬥技巧並且在過程中不斷改進昇華的俄羅斯格鬥術裡頭。後來基於政治考量,俄羅斯格鬥術被蘇俄政府視為帝俄時期的舊文化代表之一,不符合一個新生的無產階級政權,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這個東西成為凝聚俄羅斯境內各民族的團結力量因而遭禁。畢竟任何政權都不會希望民眾將自身武裝,那會對統治階級的政權形成威脅,不然秦皇贏政也不會下令沒收民眾所有的武器,然後全部融掉鑄成12個金人,導致後來陳勝吳廣起義時民眾手邊只有種田用的鋤頭可當作武器反抗官兵。


伏羅希洛夫將這個海納百川的武學資料庫分為三個等級,列為絕對機密等級的格鬥術其實就是俄羅斯武術,只是後來硬是給改個名字叫做Combat Sambo Spetsnaz,改名的原因就如同前面所述,就是不讓練的人察覺這門技術其實就是古流斯拉夫武術。當然名稱只是基於方便知道這個東西該怎麼稱呼的代號而已,只有極少數人知道Combat Sambo Spetsnaz是怎麼回事,有在習練這門技擊術的人可未必知道,通常就隨便管其叫做борьба(fighting)或избиение(beating)之類的通俗說法。至於Spetsnaz就是俄文特種部隊的羅馬拼音寫法,意思是特種部隊所使用的徒手格鬥術。當然伏羅希洛夫也很不安好心有意無意地讓敵對國家的間諜知道蘇聯紅軍全部都在練Sambo這門運動化、比賽化的技擊術,殊不知更凌厲、更可怕的格鬥術其實只在極少數極少數的部隊裡頭流傳。


註:地理環境上俄羅斯北臨白海與巴倫支海,靠近北極圈而且一年大部分時間都是千里冰封萬里雪飄。要想尋找最節省成本的對外貿易路線並且突破有敵意的國家在陸路國境上的封鎖,就必須從別的方向尋找有個不凍港的出海口。對俄國人而言,向西是進入波羅的海與歐洲國家貿易,並且在文化與科技上向歐洲國家學習如何富國強兵的路線。向南則是奪取伯斯普魯斯海峽與達達尼爾海峽,便能掌控黑海為自家池塘,就能從黑海進入地中海然後航向北大西洋與世界各國有經貿往來。向東則是取得遠東地區的不凍港 (海參崴是也,俄國人改名為符拉迪沃斯托克),進入太平洋在亞洲事務上發揮影響力,故俄羅斯的國徽雙頭鷹一頭向西一頭向東,其來有自矣。